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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凌李】久别重逢(十八)我终于失去了你

谦金:

这章内容比较多,前一段时间课业比较紧,才顾上更新,抱歉。


十八 我终于失去了你


      李熏然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周家的,最近发生了太多事,脑子里像有无数电流沿着神经霹雳啪啦地爆开,带着一股子老电线起火的味,炸得他脑仁疼。院子里剑拔弩张的气氛收了不少,一地狼藉。旧报纸,踩瘪的易拉罐,烟头,李熏然不做声,拿了扫帚归置,杨姨坐在边上哭。




       “熏然哪,以前一默见天跟我们老两口子念叨,说你一直照应着他,军训的时候他出了事还替他扛着。活着的时候没少麻烦你,没想到死了…… ”




       李熏然本来在闷头收拾,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,听到军训两个字突然醒了醒神,




       “军训的时候?”




       “对啊,一默说多亏了你,要不是你啊,他早就被开除了。”




       杨姨说得漫不经心,像和闲人叙家常,没注意到李熏然脸色一点点沉下来,手在轻微地战栗。




       军训的时候,那就只能是一件事了。




       当初拿马扎砸教官的居然是周一默。这么多年来,李熏然想起来就齿冷的那一夜,原来全都是拜他这个过命的兄弟所赐。




       军训的时候不知道谁趁停电打了教官,来电以后就怂了,不敢认。李熏然当年也是年少无知,看不得所有人连坐,就出头顶了这个雷。那天他承认以后,被带去了禁闭室,是一间没有窗户的单间,只有一张办公桌,风扇在头顶吱扭吱扭地转着,压抑又逼仄。




       李熏然本以为关他两天了事,没想到这才是个开始。




       教官叫梁猛,也不是善茬,盯着李熏然活动手腕,问他这事怎么解决。梁猛头上裹着白纱布,隐隐地渗着血,洇透了绷带,猩红色给他平添了几分阴鸷。




       李熏然不动声色,不答反问,




       “您觉得呢?”




       “我?那我觉着你给我口一次,这事就算完了。”




       李熏然眼中的讶异一闪而过,随之而来的就是铺天盖地的怒火和羞辱感。李熏然拳头紧攥,关节泛白,指甲都陷到手心里。看得出来他在克制,他不能动手,且不说论体型和格斗技巧他都不占上风,就算他打赢了,禁闭室这个门一出,他这辈子是甭想再穿警服了。




       李熏然脸上波澜不惊,松了松拳头,沉着声问到,




       “您看还有别的法子吗?”




       “用手也行。”梁猛皮笑肉不笑,看似退了一步,实则把李熏然逼得更紧。




       李熏然觉得谈判彻底破裂了,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。打定主意之后,他反倒没了刚刚的怒火,一副如释重负的轻松,冲着梁猛扯出一个诡异的笑容。梁猛还没来得及反应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,就见李熏然倒退两步,突然转身,脑袋冲防盗门狠狠地撞了上去。




       “救命啊!教官杀人了!来人呐!”




       李熏然一边喊一边疯狂地捶打着门,成股成股的血顺着发际冒了出来,涓涓地淌着,像蜿蜒交错的亚马逊河流。血流过眉毛,眼睑,将睫毛粘连在一起,汇成滴落在水泥地上,开出血色红莲。李熏然回头,指指自己的伤口,像是阴兵在炫耀自己的勋章,冲梁猛只张嘴不出声。梁猛看懂了他的口型,他在说,




       “我也有。”




       电光火石一瞬,门内冲进了人,李熏然因为失血过多,再也撑不住自己,靠着墙慢慢地滑到了地上。来人看看李熏然又看看梁猛,背起李熏然就往医务室跑。随他们来的,还有知道教官和学生发生冲突急忙赶到的一连连长。连长看着被背出去的李熏然,朝地上啐了一口,过来一把揽住梁猛,右手使劲,梁猛整个人向前一扑,连长抬膝盖对着他肚子猛地一顶,梁猛疼得整个人都弓起来,倒在地上缩成一团。连长抬脚又要踹,被一旁的指导员拉开,连长还嫌不解气,顺了梁猛一脚,




       “你他妈尽给我找事!你知道他是谁么你就动手!我少说一句你就给我捅篓子!”




       指导员给连长把烟点上,让他消消火,连长气得拿中华的手直抖,




       “李熏然来之前,师长亲自跟我打招呼,说这是老战友的儿子,让我关照着点。是这位小少爷自己说不想搞特殊,不想声张,我才只交代了负责他的班长。老子一句话没说到你就来这出,你他妈盼着我死是不是!你等着,这笔账咱们回了连里慢慢算!”




       连长说完摔门而出,门被甩得震天响,梁猛疼得直咧嘴,不敢出声。




       李熏然当晚被包扎好后就回宿舍了,所有人都围上来问他怎么回事,他没说话。无论是对于梁猛还是自己,他都说不出口。现在回想,一群人里他唯独记不起周一默当时的表现。他是默默坐在床边发呆呢,还是装作没事人一样对自己嘘寒问暖呢?




       周一默啊周一默,那你之后对我好,都是因为愧疚吗?每次帮我打水打饭,抄作业喊到,都是在还债吗?这么多年,不全是演技吧?




       李熏然觉得自己这一生就像一个笑话,之前信任警察军队,却因为一桩烂事而寒心;把周一默当兄弟,周一默又因他而死;因为周一默的死和凌远吵翻,结果发现周一默才是令他身囹圄的始作俑者;韦天舒的话又让他觉得愧对凌远。他提刀相向的人,站在他身前帮他抵挡过千军万马;他执剑死战护在身后的人,也曾亲手把他推入万丈火海。




       他不知道该去哪里,也不知道还能相信谁。他头一次觉得,北京这么大。




       李熏然拿着一瓶vodka站在过街天桥上,一边灌自己一边溜达,看着脚下川流不息的车,摩天大楼的广告外墙,霓虹灯交替闪烁,映在玻璃上流光溢彩。天桥上站着一个流浪歌手,抱着吉他低声唱,声音飘散在汽车的鸣笛声里。




       “当所有的人离开我的时候,你劝我要耐心等候,并且陪我度过生命中最长的寒冬,如此的宽容。”




       赵传的《我终于失去了你》。他音色低沉沧桑,带着嘶哑和疲惫,第一句刚落,李熏然就感觉自己脸上一片冰凉。




       李熏然索性在歌手边上坐下来,倚着栏杆,在夜风中合上了眼睛。




       他再睁开眼睛的时候,感觉自己看到了凌远。半醉半醒之间,他喉头哽咽,话还没说,酒气就先上来逼红了眼睛。李熏然拿手掌一揩眼角,换上一个自以为完美无缺的笑,眼中水光潋滟,亮得动人,




       “你怎么来了?你是看到钥匙,来找我了?”




       谭宗明的车被司机停错了位置,打算自己去马路对面取,过天桥的时候被这歌抓住了耳朵,忍不住站住多听了一会儿,见李熏然跟他搭茬,不由低眸上下打量。李熏然大大咧咧地坐在地上,一双长腿交叉搭着,衬衣贴合腰线,解开了两颗扣子,额前碎发有些凌乱,却没有遮住迷人的鹿眼,鼻挺唇薄,好看,入了眼就再也拔不出来。




       谭宗明也不在意自己定制的西裤,单手撑地,挨着李熏然坐下,




       “钥匙?什么钥匙”




       李熏然不接茬,自顾自地往下说,




       “你和我中间横着一条人命啊,死的那个,我认识他比认识你还久。我做不到当成什么事都没发生。韦天舒让我想,我想过了,你如果当时被那棍子打死,我做不到滥用私刑直接开枪的,就像如果死的是我,你也不会用手术刀去杀人,咱们都一样。打发现这个事实的那一刻起,我就没脸说爱你,连对不起都说不出口。哥,我不该问那个问题的,我让你为难了。你看变戏法的,一会儿出来朵花,一会儿又有个兔子,大家都高兴,挺好。要是非要把他桌子上的布扯开,露出来大窟窿,谁都难受。哥,我现在后悔了,有些问题没问的时候,打个哈哈就过去了,但是真知道以后,就没法装了。你肯定特恨我吧?我把布掀开了,戏法变不下去了。”




       李熏然说着眼泪山洪爆发一样涌出来,止都止不住,最后的话断断续续,都淹没在不成声的哭音中。




       从来没有人在谭宗明面前哭成这个样子,巨大的哀伤像海啸袭卷了他。谭宗明从口袋里掏出纸巾,递给李熏然,




       “我不恨你。”他也一定不恨你,谭宗明想。




       “你的东西都还你了,咱们两清了。”




       凌远下班后回家,一开门,还没开灯,就看见餐桌上有个银色的东西在反光,熠熠生辉,黑暗中分外明亮。凌远来不及换鞋,走近一看,是钥匙和戒指。




       凌远血往头上涌,有些晕眩,差点栽在地上,勉强扶着椅背才稳住身体。他慢慢坐下,从兜里摸出手机,拨通了李熏然的电话。




       谭宗明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烂醉的李熏然扛回家,给他拿热毛巾擦了脸,灌了一杯温水,搬到床上盖严实被子。谭宗明去自己卧室把一身酒气的西装换下来,洗了个澡,换上了干净舒服的睡衣。至于李熏然,他估计他宁愿穿着自己的衣服睡,也不愿意被陌生人扒个精光,谭宗明抱着胳膊想了一会儿,决定不去管他。谭宗明刚准备走,就听见李熏然的手机响,一声声催命似的,根本没有停歇的迹象。




       谭宗明叹了口气,把手机拿出来,看着屏幕上闪烁跳动的「凌远」,向右一滑,接了起来,




       “喂?”




       凌远认出不是李熏然的声音,但他现在有更要紧的事,也顾不上纠结接电话的人是谁,




       “李熏然呢?你把电话给他。”




       谭宗明目光扫了扫,李熏然躺在床上,床头灯还开着,给他周身笼罩了一层橘黄的光晕,睫毛在脸上投下浅浅的阴影,呼吸安稳,眉头紧皱着,不知道梦到了什么。谭宗明忍不住伸手抚平了他的眉头,定了定神,对着电话那头的人开口,




       “他睡了,你有什么事和我说吧。”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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